還記得當時大學與她相識是在一個美麗的海邊。
我所待的社團女生很多、男生相對的較少,別人都說我是跳進了一個大坑,可憐的少數男生總是會變成女生的奴隸,也有人持相反意見,說蝦子一堆隨你釣何樂不為,但說這句話通常是女孩一把抓的渣東西,或著是完全沒接觸過女生的可憐孩子。
我是普通人,所以理所當然的成為了奴隸。
奴隸的我抓著釣竿,望著在赤著雙腳在沙灘上遊玩的女孩子們,奴隸們無不捧心試圖把這美麗的畫面記錄下來,只有我一個人看到有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堆沙丘,不同於其他女孩子,不知道為什麼她在我的眼中總是閃閃發亮的,相當刺眼卻又吸引人,我忍不住晃著釣竿走過去。
她並沒有很美麗,但有一雙很吸引人的單眼皮,雖然綁著粉色緞帶的草帽遮蓋著,但還是看的出來這女孩有著一頭受到良好照料的長髮。
「你在堆甚麼?」
她的神情認真,彷彿要堆出蒙娜麗莎的微笑,頭也不回的回答我。
「乳房。」
看來她要堆的東西不是蒙娜麗莎的微笑,而是她的胸部。
「為什麼要堆乳房?」
她淫笑著在空氣中抓著胸部,「你不會覺得很帥氣嗎?等我做完你們還可以輪流躺在乳房中間拍照。」
我神情鎮定的點了點頭,「那就不要叫我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個人偏好平胸。」
俗話說平坦的胸口有一顆純潔的心嘛,我不看外表的,只愛一個純潔的心。
「邪魔歪道。」
她一邊罵著一邊塑型,我走到一旁去準備釣魚之於觀察她的胸口,目測不知道多少,但很大,看來她很喜歡自己的身體,更喜歡的是巨乳大姐姐,或許在我身旁圍繞的都是一些喜歡巨乳、傲嬌、年下攻並且成天掛在嘴邊的邪魔歪道,女孩子喜歡這些沒有甚麼大不了。
把釣餌隨著釣線拋進海中,綿長的海岸線已經有很多直接脫了衣服就往海裡跑的女生們,但這美好的景象卻遠遠不及那堆著胸部閃閃發亮的女生。
到後來我才知道,她是被社團學姐拉進來的朋友,一個月不會來多少次,但每次我和她一定會聊天,話題有的時候朝著詭異的方向前進,但有的時候也非常正常。

半年過去,我們開始交往,而大三正式開始之時,我們同居了。

剛開始吵得很兇,我並不介意那實際上令人不太開心的磨合期,因為過不久就變成炒的很兇,我很滿意。
同居生活是快樂的,雖然偶爾有些小爭吵但這依舊是段愉悅的回憶,閉上眼睛都會聞到陽光的味道,又或著是她的香味,每天在這種環境下生活,知足常樂的我認為我很幸福。
過了一年她畢業,進入社會,而因為種種原因而免役的我,一年過後順利考上公職過後,就與她結婚了。
那段日子跟同居比起來複雜了很多,但或許在學生時期就已經培養過良好的默契,我們還是很努力的撐過婚姻的磨合期,共同迎接幸福的未來,直到結婚一年半後那場車禍,碾碎她的頭骨,也碾碎我的心。
我甚至不知道之後的那段日子自己算不算活著。
回想起來,結婚過後兩年之內不生孩子或許是好的決定吧。
在這種情況下我並不認為我有能力照顧孩子,或許還會恨著那個孩子吧,但這些都是沒發生的事情,也只能任憑我想像了。

從前有她在的家,總是充滿了陽光,就一如那年炎熱夏天曬在她的帽子上的味道。
而現在只有我在的家,已經沒有了她的痕跡。
身為鰥夫的我雖把家中維持得很乾淨,生活作息也極為正常,並沒有喝酒抽菸這種把身體搞好的不良習慣,但是不知道為何,所有人都希望我變的頹廢,最好是每天一包菸或是一罐威士忌,只要不要把身體搞壞就好。
這樣子搞下去身體不是壞的差不多了嗎?面對他們的意見我只能加以反駁及吐槽,而依舊照著自己的步調繼續前進,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已經前進了幾步,但時間總是會磨去所有一切,明天終究會到,而昨天已不須眷戀。
這些我都明白。
但明白跟接受總是兩種不同的事情,不能相提並論。
深愛的妻子過世後的半年,我的睡眠狀況依舊不太好,總是睡睡醒醒做些很奇怪的夢,那年夏天的海邊沒有任何人在,沙岸上遺留的就只有兩個不成型的沙丘,以及搔過耳邊的海浪聲。
從前都是做這種夢,但這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樣。
大學同居過後我才知道陽光的味道從何而來,她很喜歡在出太陽的日子,把所有東西都丟到外面曬一兩個小時過後,再丟回床上整理,有次我在迷糊中醒來,看見她輕巧的身子晃過我眼前,接著舖天蓋地的衣服以及褲子丟到我的身上。
「不是說喜歡平胸嗎?」
說著她便從我頭上拿下掛著的胸罩。
歲月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,我除了變老以外別無他法。
「你有一顆純潔的心,所以我喜歡你。」
迷迷糊糊的我不清楚發生甚麼可怕的事情,只知道要在我還活著的時候,像現在一樣緊握著她的手。
「少肉麻了。」
我靠在她的肩膀上,享受著卻也難受著她的溫度,午後沒有開燈的小套房裡充斥著她的一切以及我們的回憶,我不願前進、想要待在這邊,但發抖的雙手卻阻止我的行動。
窗外吹進來的微風飄起她的髮絲,也勾起她的笑容,明明沒有陽光照在她的身上,但她看起來還是如此耀眼到令人想哭,於是我也在她懷裡像小孩似的哭了出來。

這晃眼而逝的一切是世界上最美的風景。
但不管待了多久火車還是會進站,並且載走那一片風景以及旅人。
無論他願不願意。

 

END.

 

今天曬衣服的時候想到的短篇,越想越悶所以就這樣打了出來。

很少用男生視角寫文章,希望能夠寫出我心中的那種感覺(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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